家乡有什么历史之最(家乡的石桥)

考古发现 2023-08-24 12:01www.nygn.cn考古学家

汪翔

桥,水中之梁也。除了襁褓中的婴儿,几乎没有人未走过或未见过桥。除少数世界名桥外,大多实在平凡得很。人们离不开它,又多不留意它。但它却牵动着古今多少文人画家的心,形诸笔端和丹青。牵动着古今多少游子旅客的心,化作乡愁的符号——小桥流水人家。

我的家乡是通山闯王镇汪家畈。家乡有三四座桥,村北跨宝石河连姑婆山有一座水泥大桥,村西跨宝石河连港背平地也有一座水泥大桥,村北去堰路上有一座小木桥,而我最难忘的是村西连西岸的小石桥。

小石桥已有一二百年的历史。听老人说,这座石桥是堰村的绅士周三谷捐资修建。

石桥横卧在烂泥龙口和桐港之上,一端连接港背平地和村庄,另一端连西岸村和北山。

有道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北山是家乡的母亲之山,是父老乡亲劳作的中心基地。

历史上,由村西去北山不太方便,必须跨过桐港,连接桐港的原来有一座木桥,每到洪水季节,木桥就被冲跑了,而建一座木桥也不容易,多次遭冲毁后,村民已经没有能力修建了,于是去北山就只能涉水过河。

周三谷看到村民涉水艰难,大发善心,聚银100两,建成这座石桥。石桥从诞生之日起就是慈善之桥,公益之桥。

这是一座独拱石桥,那个拱接近半圆,全部由大石块垒堆而成,石块呈苍老的青褐色,显示年代的久远。石桥长满青苔爬山虎,并有几株顽强的生命从石块缝隙里探出头颅,细长的藤条丝丝缕缕向下延伸,悬挂在河面上空。

桥上没有桥栏,只有单一的石板横跨两岸。桥身不算长,桐港流到烂泥龙口一带变得非常狭窄,岸两边各有一株巨大的榕树立在桥头,树枝非常绵密,外形如两把巨大的绿伞,罩住大片地面,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撒下无数细细圆圆的光斑,起风时,伸展开来的枝条可在风中牵手。

两排杨柳水竹沿河岸展开,微风轻拂,缀满绿色的柳枝婀娜地摆动着,让人感到丝丝的凉意。

石桥建成之日起,就承担起村庄交通枢纽的重大责任,父老乡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来来往往,或者在桥洞底下歇凉。

无数次,暮归的牛羊从这里走过,唢呐声声的迎亲队伍从这里走过,呼天地的送葬人群从这里走过。石桥目睹着村庄的变迁,见证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生老、婚丧嫁娶,它早已经与村庄融为一体,成为村庄重要的标识和符号。

这座桥,我曾千百次走过,桥面有多少石板,有几个缝隙,甚至,从桥的这头走到那头需要多少步子,我仍记得清清楚楚,仿佛烙在心里似的,怎么也抹不去。

童年时代,石桥是我们的乐园,在这里,我们赛过唱歌,撞过脚坨炮,捉过迷藏,捉过金银蜂和咿呀虫(知了),演过八路和游击队打日本鬼子。

暑天中午,我们吃完饭后,便会很准时地在石桥上集合,然后剥光衣服一个个跳到桐港里洗澡。在水里打水仗,捉鱼摸虾,并将鱼虾均分给每一个人。我们的脸上都漾着笑意,一路把爽朗的笑声遗落在桥上。

夏日的夜晚,我们都喜欢到石桥来乘凉和讲故事。我喜欢坐在桥上,让双脚下垂,然后摆动双腿,沐浴凉风,聆听蛙鼓和蝉唱。记忆最深刻的是一个满是萤火虫的夜晚,淡淡的月光下,草丛竹林中闪出一道明净的溪水,这就是烂泥龙口的泉下溪,小溪流到桐港,石桥正在小溪和桐港交汇处,这里到处是萤火虫,无数亮点投向水面,水中便也闪动着无数的亮光,牵动着两岸草丛竹林的倒影,也映出了石桥美丽的弧形,这时的石桥真的像银河之上的鹊桥,而萤火虫就像满天星星了,它们尽兴而舞,一展优雅的风姿,有的疾似闪电,热烈奔放,跳的是霹雳舞;有的舒缓飘逸,温婉含蓄,表演的是古典舞蹈。那一明一暗的光亮,是它们用语言在交流,是爱侣们的含情脉脉而又遮遮掩掩。

站在桥上,桥下忽然飞出一盏小灯,接着又飞出两盏,又飞出十盏,然后是几十盏,几百盏。千百盏小灯汇成一条光亮的河流,花草亮了,溪水亮了,桐港亮了,黑夜活跃起来,灵动起来。孩子们四处追逐着萤火虫,不时欢呼,只有我静静站立桥上,想象天上的鹊桥,想象牛郎织女相会的情形……

那一个个夏夜,那座石桥一直是我快乐的中心,那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萤火虫装饰了我童年七彩的梦境,给我童年的生活平添了许多欢乐。随着岁月的流逝,我离开了家乡。

许多年后,我仍对家乡的石桥以及乡村那些四处飞舞的萤火虫充满了无限的眷恋。日子久了,很想家。奇怪的是,梦中出现最多的不是老屋和乡亲,而是这座石桥。

责编张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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